2013年12月27日

林徽因姪女設計的華府越戰紀念碑(1/9):Vietnam Veterans Memorial

越戰紀念碑由華裔建築師林瓔設計。V型開口,象徵傷痛的癒合。


台灣,西邊打過八年的抗日戰;北邊有過三年的韓戰;南邊又經過十多年的越戰,這三場大戰死傷人數均超過兩百萬,換言之,上世紀台灣周遭有千萬人遭受不幸。雖然台灣發生過1895乙未戰爭、1930霧社事件、1947二二八事件、1949古寧頭戰役、1958八二三炮戰等,但如果跟鄰居們比起來,你不得不感謝老天讓福爾摩沙像艘方舟,乘載了相對的幸運。美國首都華府的潮汐湖與國家廣場西段,矗立了九座赫赫有名的紀念碑,其中四座紀念戰爭、五座紀念人物。我住過越南,去過古芝地道,看過完美間諜范春安的傳記,因此對林瓔(Maya Lin)設計的越戰紀念碑特別感動,林瓔的姑姑居然是林徽因,而《與妻訣別書》的林覺民更是她堂叔公!台灣曾參與早期的越戰,華航的前身曾幫美軍執行所謂的"南星計畫"造成25死,而前南越總統阮文紹在西貢解放前九天逃到台北,還住過天母一段時間......,所以先從越戰紀念碑說起吧。


越戰老兵紀念碑(Vietnam Veterans Memorial)
根據維基百科統計,越戰在越南造成近400萬人傷亡(北越116萬死,60多萬傷;南越74萬死,100多萬傷)。而美軍在越戰中陣亡5.8萬人,受傷30多萬人。此外,南韓、澳洲、泰國、紐西蘭、菲律賓都曾出兵助美,約6千死1萬傷;而支持北越的中國與蘇聯,也有4千多人戰死。
  • 1959越戰正式開打。林瓔生於美國俄亥俄州。
  • 1975西貢淪陷,南北越統一,越戰結束。林瓔16歲。
  • 1979越戰退伍軍人紀念基金會募到840萬捐款籌建紀念碑。林瓔20歲就讀耶魯大學建築系。
  • 1981越戰紀念碑設計競賽,獎金5萬美元,共1421人參賽,最後22歲的林瓔脫穎而出,這件作品幾乎是她的處女作。
  • 1982越戰紀念碑完工揭幕。林瓔23歲。
  • 1987林瓔榮獲耶魯大學藝術學榮譽博士學位,年僅28歲,史上少有。
  • 2007越戰紀念碑被美國建築師協會(American Institute of Architects)評為全美第十名最受歡迎的建築物。林瓔48歲。
  • 2009歐巴馬總統授予50歲的林瓔國家藝術勳章(National Medal of Arts)。


年輕時的林瓔,有姑姑林徽因的氣質,也跟姑姑一樣熱愛建築。


林瓔設計總長75公尺的V型黑色花崗岩牆,緩緩深入土地,牆面刻滿陣亡美軍名單,兩端分別指向林肯紀念館和華盛頓紀念碑,象徵一道深深的傷口。為達牆面最佳反射效果特別選用印度的石頭,讓家屬、悼念者、遊客站在牆邊時的倒影,可與58,272名陣亡將士的名字映照在同一時空中,非常具有深意。


30多年前設計剛問世時,林瓔遭受很大的批評聲浪,除了她的極簡風格顛覆以往常用的銅像元素外,以及美國社會對越戰一直存有尚未完全消化的心結外,很大部分也是因為她的亞裔身分。林瓔曾說,如果當初作品競賽不用編號而用姓名標示,她絕無可能贏。比賽揭曉後,種族歧視與騷擾接踵而來,最有名的就是美國大亨兼總統候選人Ross Perot稱她是"蛋捲"(egg roll),一些政府官員也不滿她的設計,甚至雷根時期的內政部長James Watt還對林瓔下最後通牒,要求她重新設計否則不得興建或不發建築許可證。後來她親上火線為自己辯護,最後雙方達成妥協,在她設計的牆旁,增設三個士兵銅像。


30多年後,我親身走訪越戰紀念碑,深深感佩林瓔的設計,只有簡單的東西才能乘載經典的寓意。紀念碑不是用來控訴、發洩,而是讓人省思、撫慰並向前看,我真不知當初反對她的人現在做何感想。如今時間還給林瓔一個公道,越戰紀念碑已然成為聖地,每年吸引約300萬人次參觀,同時也被評為全美第十名最受歡迎的建築物。


第一眼看到越戰紀念碑,還看不出深意,


另一方向,也覺得稀鬆平常。


但隨著地勢陷落,步行其中,心裡漸漸下沉,


即使那些與我無關的陣亡美軍名單,經過黑牆的鏡像反射,加上隨手可觸摸,真的令路人甲乙也感同身受。陣亡名單按時間順序排列,始於1957終於1975年。名字前方標示鑽石代表確認死亡,標十字架代表失蹤。


看看前方那位藍衣人的手,一個簡單的觸碰,連結了古與今、戰爭與和平、亞洲與美洲、共產與民主、農業與工業、勝與敗...,這面牆反射了多少值得我們深思的東西啊,不勝唏噓的同時也讚嘆林瓔的設計,寓意深遠。牆體最高達3公尺。


自1982年開幕以來,牆邊常有人留下各種紀念物品,國旗和鮮花最常見,今天這個花圈來自西點軍校。有人把美軍的紫心勳章(Purple Heart)扔在此地洩憤,有人把睹物思情的東西遺棄在這,還有人把當年越共囚禁美軍專用的老虎籠(Tiger Cage)複製品搬到此處,萬般複雜的心情,都允許表達,都要被包容。工作人員悉心把這些遺物收集起來,曾舉辦特展,名為"拾遺:國家的癒合"(Personal Legacy: The Healing of a Nation)。


1959-1975所有陣亡的5.8萬美軍名錄,先按表索驥,才能在牆上找到他們的名字。


名冊上標示名字、軍種單位、死亡日期、哪州人、行列座標等,幾乎每頁上都有小蟲死屍,這也是呼應戰爭的另類方式吧。


找到名字後,許多人會拓印下來,特別的療癒儀式。


牆的盡頭有座描繪白人、非裔、拉美裔的"三兵銅像",這是當年林瓔妥協下的產物,雕像的設計者並非林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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