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5日

跟著歐巴馬、艾靈頓公爵來吃華府熱狗名店:Ben's Chili Bowl

Ben's Chili Bowl是我至今吃過最有誠意的熱狗店。


向來都覺得熱狗很難吃,無論是7-11的大亨堡或是風景區那種外層裹粉下去炸的熱狗棒。老實說,要不是當年一堆爵士大師例如Duke Ellington、Ella Fitzgerald、Miles Davis、Nat King Cole常去Ben's Chili Bowl,我大概會錯過這間以熱狗起家的華府名店。加上美國總統歐巴馬、法國總理薩科齊、好萊塢明星羅素克洛、天才老爹Bill Cosby、脫口秀名嘴Larry King等許多名人加持,又聽說華盛頓國民隊或美式足球紅人隊的球員三不五時會造訪,也許王建民曾和隊友來此大快朵頤呢,好吧,再給熱狗一個機會。隻身來到華府U街黑人區用餐,居然頭一次興起一種在地人的閒適感,對Ben's Chili Bowl有如燈塔般走過了爵士樂、種族隔離、毒品猖獗、治安敗壞、社區改造、家族傳承、文史研究等風風雨雨有了莫名的認同,這種感覺很神奇,就像店家說的,「惟有吃過Ben's Chili Bowl才是道地的華府人」,在1920年紐約哈林區出現之前,華府一直是全美擁有最多黑人的都會區,許多人的祖先當年都蓋過白宮或國會大廈。



今年夏天,美國新聞台介紹歡度55周年的Ben's Chili Bowl。哇,天才老爹老好多。主播說的沒錯,店裡的常民氣氛在華府餐廳裡算是很有人情味的。



創始人Ben Ali伉儷與爵士樂潮
1958年8月22日,曾在華府著名的黑人大學Howard University攻讀牙科、來自千里達的Ben Ali與未婚妻Virginia Rollins,用5千塊在華府U街上創立了Ben's Chili Bowl。開店7週後,兩人結婚,育有三子。


當時,美國採取種族隔離政策,白人的游泳池黑人不能去,白人的學校不收黑人學生,甚至在公車上黑人必須讓座給白人,因此黑人的民權運動在金恩博士帶領下如火如荼進行。華府的U街是黑人社區大本營,當時有"黑色百老匯"之稱,許多爵士樂大師都在附近的俱樂部表演後,來Ben's Chili Bowl這裡用餐或聊天,最有名的客人就是艾靈頓公爵(Duke Ellington),以及Louis Armstrong, Sarah Vaughan, Miles Davis, Nat King Cole, Redd Foxx, Dick Gregory, Donny Hathaway, Roy Ayers , Cab Calloway等。著名演員天才老爹Bill Cosby回憶起當年的盛況說,當年他在馬里蘭州的海軍醫院服役,休假時常和未婚妻跑到U街約會、聽爵士樂,順便到Ben's Chili Bowl用餐,他一次可吃下六個招牌熱狗half smoke,從此成為店內熟客。


當年許多爵士樂大師都在U街這間林肯劇院表演,結束後他們會到右邊的Ben's Chili Bowl吃飯或休憩。牆壁上繪有Bill Cosby與歐巴馬總統的肖像。


Ben's Chili Bowl這棟建築始於1911年,有挑高的拱型屋頂,最早是一間默片電影院。前方有一隻很可愛的大熊。地址:1213 U Street, NW Washington, DC。


門口掛了一張古蹟認證,小店可是大有來頭。


走進餐廳,懷舊風迎面,陳設大部分維持50年代的樣貌。今天的客人不多也不少,我喜歡這樣家常的感覺。


這種有鏡子的座位直接讓我想到民生西路的波麗露餐廳。店內不能刷卡,旁邊有台提款機讓你領現金。


沒想到我的位子就是歐巴馬總統坐過的地方柳~。我點了招牌的half smoke(半豬半牛的燻熱狗)據說配方從1958年至今沒改過,外加一杯飲料,約10元。醬料看起來像台式的肉燥,但口味完全不同,並不太辣。熱狗的鹹香帶有層次感,不死鹹,確實驚豔。夾熱狗的麵包我覺得最普通。薯片還可以。


店裡擺了好多名人的照片,我一整個早上都在U街上走,實在很餓,顧不了那些。離我最近的一張是2010年法國總理薩科齊伉儷來此吃午餐的照片(下排左二),他們兩人各吃了兩個half smokes。



挺過1968年的華府暴動,又挨過20多年的低潮
1968年4月4日,黑人民權領袖金恩博士被暗殺的消息一傳開來,全美各地都出現種族暴動,華府是暴動最嚴重的城市之一。當晚,人群聚集在U街與14街口,起初"學生非暴力協調委員會"(Student Nonviolent Coordinating Committee,簡稱SNCC)的人要求附近商店歇業,以表示對金恩博士的悼念,但場面立即失控,窗戶被砸,到了深夜11點傳出店家遭劫,暴力蔓延,宵禁開始。因為 Ben's Chili Bowl對面就是SNCC,當局考量消防隊員、警察甚至激進份子都需要一個用餐的最大公約數,因此特許它開業。面對一觸即發的暴動,老闆Ben Ali在前門的的窗戶用肥皂寫下“靈魂的兄弟”,希望阻止高張的暴力與縱火。


因暴動地點離白宮並不遠,政府立即派出鎮暴部隊,4月8日暴動弭平,但短短五天內共有六千多人被捕、一千多人受傷、1200棟建築被燒毀、12人死亡,損失超過一億美金。事件過後,許多原本住在市區的居民或商店紛紛搬往郊區,經濟與就業的困難,加上暴力陰影,讓這裡進入長達20年的蕭條期。



原來華府有過這麼一段不堪的歷史,影片是由當年親身經歷過暴動的在地居民自製的,很有深意。


70與80年代這附近毒品猖獗,警方還借餐廳二樓的窗戶監視毒販交易。即便只能雇兩名員工,它仍像是燈塔般,咬牙硬撐,每天依舊營業到凌晨三點,填飽大家的肚子、靈魂與希望。一直到1992年華府地鐵綠線完工後,此區才逐漸復甦,《華盛頓郵報》曾說Ben's Chili Bowl可能是U街上唯一從1968年暴動和地鐵綠線施工中存活的店家。隨著地鐵站與社區改造,這裡的犯罪率降低,餐廳生意也越來越好,目前員工約20人。


店內處處可以看到非裔人士如何走過那段"黑白分明"的歲月。


這裡是歷史的發生地,我們正嚼著歷史。



終於等到首位非裔總統
現在,走過低潮的Ben's Chili Bowl不僅吸引了CNN、紐約時報等主流媒體的青睞,更是許多名人來華府必吃的名店,甚至有電影、小說、電視節目在這裡取景。


1999年,餐廳旁的小巷正式更名為Ben Ali Way,表彰非裔老闆的貢獻。


2001年Ben Ali伉儷雙雙入選華府名人堂。



2009年1月10日中午,美國總統歐巴馬與當時華府市長一同到此共餐。同年10月,Ben Ali過世,享年82歲。在他有生之年等到美國首位非裔總統的大駕光臨,想必他定能含笑九泉。


餐廳現由第二代接手,生意仍舊興隆。也提供網購服務,隔壁還成立紀念品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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