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7日

《創意工廠MIT》與我的理工兄弟(1/2):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麻省理工學院知名地標,10號大樓大圓頂The Great Dome。


人常因自己缺乏的,就對那樣東西特別在意。國中數理不好,坐在書桌前邊哭邊算直到半夜12點還是算不出來,那段慘綠歲月注定我只能念文科。上大學後,認識一些理工男生,發現他們的思考邏輯與表達方式跟文科的人很不一樣。前陣子去波士頓玩,住在「世界理工大學之最」的麻省理工學院校區內的Kendall Hotel,想到台積電董事長張忠謀就是《創意工廠MIT》書中所謂的二次方(拿到學士或碩士或博士稱為一次方,集滿三個就叫三次方囉),其他像是丁肇中、貝聿銘、趙耀東、陳履安、何大一、翁啟惠、施顏祥、楊念祖、毛治國、郭婉容、瘋台灣主持人Janet等也都是知名校友。原先以為我會比較喜歡哈佛,結果念念不忘的卻是麻省理工,想到我那些理工兄弟出身MIT(台灣製造)但一點也不輸MIT呦,人啊,最放不下的就是自己的青春!


從科普書變旅遊書
《創意工廠MIT》是遠流2005年出版的科普書,雖然我當初看的有些吃力(裡面一堆甚麼流體力學、焦耳、帕松分布等專有名詞與圖表公式),但機械工程研究所畢業的作者Pepper White不但是張忠謀的學弟,更生動描繪出理工人的特質,讓人捧腹莞爾,例如:

「出去騎腳踏車逃避現實。...透過膝蓋動作,我給腳踏車輸入一個正弦函數,跟活塞可謂異曲同工:我的小腿等於兩條連桿,接到一個兩汽缸引擎的軸心上。我身體裡儲存了許多的能量,將輸入轉化為直接輸出,每小時十五英里。」(第二十章)

天哪,我以前的理工兄弟也說過類似的話,大家出來玩輕鬆一點嘛,日常小事幹嘛還得量化或數據化?更不懂他們在自High什麼。現在重溫這本書,突然覺得它其實是一本非常"在地"的旅遊書,只要你自動跳過那些嚇人的專有名詞,就能進入它潛藏的人文思考與反省能力,更何況麻省理工某些課程已把它列為教材呢。我覺得旅遊書不只侷限於景點介紹或放一堆美美的照片而已,如果能直接帶你感受那裏的憂歡與情境,才是最高層次哩,連我這種大學聯考數學只有低標的人都能領略一二,相信大部分的人閱讀這本書絕對沒問題的。


接下來,我試著用《創意工廠MIT》來介紹麻省理工學院,雖然我只去過部分校園,但希望這趟旅行能內化為我人生的一部分。如果我兒子長大後"還堪"栽培的話,讓他來麻省理工念研究所,見見世面,似乎也不錯(作者高中唸的居然是離我家不遠的Churchill耶,高中老師覺得MIT不夠人性化,因此建議他大學先找間人文氣息濃厚的唸,若仍想深造研究所再選擇麻省),呵,我想太多啦。



麻省理工學院簡介
麻省理工學院創立於1861年,但南北戰爭開打,直到1865年才招攬第一屆學生。我從以前就很納悶,麻省應該叫麻州吧,原來它的中文譯名早在清朝就有,難怪,清朝的翻譯當然與現在不可同日而語,不過大家還是習慣使用舊名,稱它為麻"省"理工學院。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時期,MIT差點與哈佛大學合併,後來在學生抗議下取消。如今,這兩所同在查爾斯河畔的名校(哈佛上游,MIT下游),各擁一片天,哈佛畢業生勢力範圍在紐約,而MIT畢業生多都MIT方圓20英里內上班,例如Kendall Square與128號公路之間。


到了二戰及冷戰期間,由於美國政府對科技投入大量研發,使得MIT迅速發展,為美國製造出許多威力強大的高科技武器,某種程度拜戰爭所賜,MIT今日才能成為全球最負盛名的學府之一。從雷達、人工智慧、盤尼西林和維他命A的化學方程式、第一架登陸火星的機械、全球第一台電動玩具、全球第一台能夠處理資料的電腦、全球第一個有感情的機器人Kismet、用病毒造電池...等,這些都發生在MIT。每年,這裡都會提出上百個有用且影響深遠的專利,準備改變世界,甚至,改變宇宙。


大圓頂下方的羅馬數字MCMXVI,代表1916年校區搬到現址上。在美國很多學院派建築,只要名稱裡面出現字母U,看起來都像V,因為古羅馬人發明拉丁字母時並未有U。地址:222 Memorial Drive Cambridge, MA 02139。


這裡也是每年舉辦畢業典禮的地方。


前方的草坪庭院Killian Court。MIT目前有6個學院與36個系所,每個系所都以一個號碼代表,機械系是2,材料系是3,電機系是6,而每一門課也都用號碼表示,真是一個數字萬歲的學校啊。


院中有一座1976年Henry Moore的雕塑作品。你能想像,週日早晨在草地漫步的人,可能就是研發B-2幽靈隱形轟炸機的人哩?


50號大樓也是MIT最早的建築之一,據說MIT台灣同學會在這裡舉辦同歡活動。


校門右方的1號建築Pierce Laboratory。來到波士頓,感覺跟華府最大不同就是有很多人騎單車。


校門左方的2號建築Newton Tower。MIT出了81位諾貝爾得獎者、52名美國國家科學獎章獲獎人、45名羅德獎學者及38位麥克阿瑟獎得主。



諾貝爾獎的師資陣容
MIT的博士學位在美國人眼中等於財富,造就許多科技界首富。《創意工廠MIT》是這樣形容:「一萬多個世界上非常聰明的人,聚集在方圓幾百英畝的校園內,由更加聰明的一千多位教授不斷鞭策。」「當教授一腳踏在科學界,另一腳在工程界,左右手則分別伸到政府與產業的口袋。MIT或許不像劍橋或倫敦帝國學院那樣讓人感到自在,可這裡薪水和稅賦卻好得多。」


MIT的博士頭銜是Sc. D,而非Ph. D。只有MIT、史丹佛、加州理工學院等少數學校才會使用這個頭銜,因此內行人一看頭銜就知道你是打哪來的,辨識度高又非常珍稀。目前MIT師生比例為1:7,這樣的比例在全美大學中少見,由於學生人數不多,教授們有足夠的精力來督促學生的研究與發展。


很多教授是幫《大英百科全書》寫詞條的,要不然就是諾貝爾獎得主。所以當菜鳥學生想問教授一個問題,往往因為準備不足反被教授即興口試外加嚴厲斥責一番,因為受辱而哭是很多新鮮人共同的震撼教育。作者Pepper White擦乾眼淚後,學會先去圖書館查教授的底細再來問問題。嗯,好樣的。


踏進大圓頂,一整個氣勢磅薄,成人身高只有木門的一半不到。什麼叫做學術殿堂我算是見識到了。


週日,晨光照在大廳牆上的刻文,好似某種日晷。


校內牆上掛著偉大人物的照片。這些都是三位一體:天才、大師、教授。


全世界優秀的理工學子雲集於MIT,但誠如某位教授所說的「就是再優秀都還不夠優秀」。這些教授真是可怕啊。



學生的課業壓力
維基百科說,MIT大學部的學生必須修滿360個學分、8門人文課、並通過自由式游泳100公尺的考試、寫篇一萬字的論文才能順利畢業。現在新生第一學期的課都不用字母表示成績,只打「通過」或「不通過」,這是校方給學生舒緩壓力的新法。我猜MIT推廣游泳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就像作者在書中說的,「吃過晚飯試著游泳半小時,可以讓人不用睡太多,精神更好,多工作四、五個小時。」


在MIT學習、睡覺、社交中,一般人只能做到兩個。研究所課程更是以可怕、緊張、苦讀、高壓出名。研究生得體驗生產線上的壓力,除了逼你當發明家、研究者、生產線工人,還得成為會計師、經濟學家等。在時間、體力、與預算的三重壓力下,最後連你也驚訝於自己的能耐竟藏有如此潛力,所以你可能在如廁時順手就在衛生紙上畫出氣筒氣球圖也不足為奇了。有人說MIT的學生讀起書來不管時間,睡起覺來也不管空間,凌晨兩點是他們的午餐時間,如果你從晚上十點工作到隔天清晨六點,那麼半夜兩點真的是午餐時間耶。累了睏了隨手就拿實驗室的袍子當被子蓋,"渡咕"一下也好,挺方便的。


就像愛因斯坦拉小提琴,費曼是森巴鼓好手,很多MIT的學生都具有特殊專長,因此好萊塢電影《鋼鐵人》就是從MIT畢業的,還有《決勝21點》也根據華裔學生馬愷文(Jeff Ma)真實故事改編。《創意工廠MIT》是這樣形容MIT的學生:

「同學來自各國菁英,剛開始覺得各個都聰明絕頂,但其實每個人心中都覺得自己樣樣不如人...」
「學生嘲笑說,被工學院逼急了永遠都有商學院可以投靠...」
「以色列軍官同學說MIT的學位可以讓他回以色列後快速升遷...」
「替電玩寫程式的起碼有一半來自這裡,他們往往高中就開始替廠商工作...」
「有人13歲起就當駭客,做起軟體生意,當新鮮人那年就四處飛來飛去參觀工廠...」
「海軍佬同學年紀較大,多念碩士,許多人頭腦也許不那麼好,但他們注重團隊合作與紀律,會互相幫忙,收集考古題也不遺餘力,而且他們習慣睡眠不足...」
「同學各個都是考試高手,大家對分數也斤斤計較...」


MIT著名的「無盡長廊」(The Infinite Corridor),連結所有主要建築物,整整要走319步,猶如學海無涯長廊兩頭都有大扇玻璃門,每年11月12日和1月31日陽光都可以從這一頭直照到另一頭。我就說吧,只有理工的人才會精算到這種地步。


無盡長廊上的實驗室。「我怎能期望跟做過太空梭的人競爭...」是作者當年發出的感嘆。


MIT另一棟有趣的建築,32號大樓Ray and Maria Stata Center正面。校方吉祥物為海狸,代表動物界最擅長築水壩的工程師。


「當你聆聽貝多芬第六號《田園》交響曲時,心裡想的是,馬達給音響唱盤的旋轉慣性提供了轉矩和角加速度。」


「我坐在洗衣店內發呆,思考著烘衣機馬達應該轉多少轉才能把衣服烘乾,馬達轉動耗掉的能量與烘衣機熱能相比應該如何,每一轉的時間和乾衣時間又該如何組合才最能節省能源。」


「MIT最熱門課程是電機系6號課程,6號課程的人發明雷達、人工智慧、電腦及第一台電動玩具。在MIT電機系就是權力所在。」


32號大樓的背面。作者辦了一個聚會,跟大一學弟討論其他人甚麼時候才出現。結果學弟用「帕松分布」來預測:「如果說從現在到7點有8個人跑來,也就是15分鐘來了9人,那麼再跑來2個人的機率是e的負6次方乘以6的3次方除以3的階乘...」又來了,到底什麼心理機轉讓理工人在日常生活中這樣不斷計算?


「學生中心和圖書館24小時開放,許多學生住在其中。一些僻靜的角落,某些椅子底下或坑洞裡藏有牙刷和刮鬍刀。」


「在杜邦體育館考流體力學與熱力學,300個聰明絕頂的人圍在你左右,靜靜思考,快速思考...」


遠眺10號及32號大樓。


波士頓紅線地鐵Kendall Station月台上有件藝術品叫Kendall Band,1986年由Paul Matisse(法國畫家馬蒂斯的孫子和杜象的義子)用鋁、鋼、柚木設計的互動式樂器雕塑。它是全美第一個放在大眾運輸系統上的藝術品,但從安裝那刻起就故障不斷。2012年,即使工程原稿都遺失了,一群麻省理工學生還能把它救回來,今天我才有幸體驗這種等車趣味,MIT的學生真不是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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